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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造SBT雪山縱走-5》

一條可行、可永續的國際級山徑

SBT團隊提供
作者|
張景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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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都市規劃與公共政策工作者。曾任台北市都發局長、台中市副市長、行政院經建會副主委及行政院政務委員。卸任後仍積極參與公共議題討論,並長期從事登山、長跑與龍舟等戶外活動。

  • 國際級的山徑建設,需由政府建立制度、整合資源,讓民間能安全、穩定、長期參與。
  • 新的山林治理:用分級、限量、解說、路線管理與地方參與,取代粗糙的封閉或放任。

打造SBT雪山山脈大縱走(Santiago-Babohagai Trail,簡稱SBT),不應只是一群登山者的夢想。若要讓它真正成為台灣具有國際規格的長程山徑,就必須把它視為一項國家級山徑建設。從三貂角到雪山主峰,海拔從接近0公尺上升到3886公尺。這條路線的象徵意義,在於它不是單點攻頂,而是「從海岸到雪山」的完整台灣剖面。

可量化的公共建設  政府須作保護與管理

本系列前幾篇談SBT的魅力:北段令人驚豔,中段神秘幽深,高山段壯麗高遠。但光有風景,不會自然形成一條成熟山徑。驚豔需要被整理,神秘需要被保護,壯麗需要被管理。這正是政府必須介入的理由。

所謂國際級,不是指大興土木,也不是把山林變成觀光樂園。重點在於整合:整合路線、保育、安全、住宿、接駁、地方經濟、文化解說與國際行銷。政府的角色,不是取代民間,而是建立制度,讓民間能安全、穩定、長期參與。

SBT的路線是民間走出來的,但要讓它長久存在,就必須有政府的制度支持。民間可以探勘、整理山徑、維護路標,卻無法單獨解決林道通行、保護區管理、公共安全與跨行政區協調問題。這些不是登山技術問題,而是公共治理問題。政府介入,不是接管民間成果,而是補足民間無法處理的制度缺口。

未來若以全程縱走來設計,SBT可以是15天左右的壯遊;若以大眾參與來設計,也可以拆成十幾個週末或假期分段完成。這種彈性,是它能否成為國際級山徑的關鍵。好的長程山徑,不應只有一種走法,也不應只服務一種人。

因此,SBT不是一句口號,而是一套可以量化的公共建設:全程約150公里的主線、14個分段、完整的里程定位與路線標示系統,以及每一段都完整揭露距離、路況、時間、水源、撤退、通訊與風險資訊。政策規劃上,至少應涵蓋以下13個層面。

一、定線、整理與維護

政府應該做的第一件事,是正式定線。SBT目前已有清楚的路線構想,但若要成為公共山徑,就不能只靠登山紀錄、民間GPX或零散口耳相傳。政府應協助完成主線踏查、定線、分級與公告,明確區分主線、支線、替代線、季節線與撤退線。哪些路段適合一般健行者?哪些路段需要嚮導?哪些路段應採申請制?哪些敏感區域不宜開放?這些都應該以科學調查、安全評估、生態承載量與地方意見為基礎。

真正的定線,不只是畫一條路,而是建立一套路線治理邏輯。每一段都應該有清楚的難度分級,包括距離、爬升、下降、路況、曝險、缺水、通訊與撤退難度。這樣一般民眾、旅行社、嚮導、學校與社團才知道自己適合走哪一段,也才能安全使用這條路。

國際級不等於全線大眾化,而是讓不同能力的使用者,都能清楚知道自己可以走到哪裡。

定線之後應該根據管理權責,進行整理與維護。最基本的工作是路線辨識與標記,目前SBT山友已在部分路段完成初步標記。未來應建立一致、低干擾且可持續維護的標示方式。目前有些路段的芒草與箭竹必須定期清理,一年至少一到兩次,並依實際生長情況調整。有些危險地形必須整理,經安全評估後設置必要的輔助設施。哈盆古道和中嶺古道尤其需要優先勘查與修復,否則有安全風險。這些都可以結合政府和民間山友的力量一起完成。

二、建立標示與資訊系統

建議建立全線一致的里程編碼與定位系統,主要岔路口使用中、英、日三語指標,並以QR Code連結線上地圖與資訊。如果以150公里估算,每100公尺建立一個數位里程定位點,全線約有1500個定位點,可供導航、路線管理及緊急救援使用。

但不必每100公尺都設置實體標示牌。應依不同路段特性,在主要岔路、危險地形、水源、撤退口、住宿點與服務節點設置必要標示。成熟步道可以提高標示密度,原始山徑則以低干擾標記、離線地圖與數位定位資訊為主,避免過度設施化。

這不是形式問題,而是安全問題。國際旅人、一般健行者、學校社團、銀髮健行者,都需要清楚、可信、可下載的資訊,包括官方路線圖、離線地圖、風險分級、水源表、撤退表、通訊表與住宿表。每一段至少應該有「一圖五表」:路線圖、距離時間表、水源表、撤退表、通訊表、風險表,並建立定期更新機制。這是長程山徑從山友經驗升級為公共服務的關鍵。

三、改善道路、林道與接駁

SBT的優勢之一,是它並非完全遠離道路,而是沿線有許多可以作為接駁、補給、撤退與救援的節點。政府不應把這些道路只看作管制問題,而應把它們納入長程山徑的服務系統。

例如桶後越嶺在礁溪端的產業道路,是SBT中段極關鍵的補給、撤退與接駁節點。這條道路應列為優先評估及改善項目,依地形與環境條件,逐步提升必要的接駁、補給與緊急救援能力,包括路面改善、排水、邊坡穩定、必要的會車空間與警示設施。

草嶺古道、桃源谷、大溪端,則是SBT起始段最具親民性與國際觀光潛力的區域,相關接駁道路應維護良好,並在符合安全與管理規定的條件下,允許合格接駁車輛通行。阿玉林道若能維持必要的通行與救援功能,也將大幅提升阿玉山、福山、哈盆一帶的安全撤退、補給、救援與分段健行可行性。

至於110、100與170林道,對SBT中高海拔山段具有關鍵作用,可作為棲蘭池、三姊妹、馬惱山、眉有岩、邊吉岩山與扁柏神殿等路段的補給與撤退通道。這些林道不宜簡單用全面封閉處理,而應在兼顧保育與安全前提下,依各路段的實際條件,研議預約、登記、限量、指定車輛與指定時段的通行制度。

具備安全通行條件的路段,可以開放合格接駁與補給車輛;不具備車輛通行條件的路段,則優先改善步行、緊急撤退與必要補給功能。這就是「管制而非封閉」的治理原則。

四、檢討管制區與重要節點

不是要求所有地方無限制開放,而是用更細緻的制度取代粗糙的封閉。例如,鷹石尖是東北角重要景觀點,也是SBT北段的重要視覺焦點。對於這類具有景觀價值、但也存在地形風險的地點,不宜只用全面管制或完全放任處理,而應在確認土地管理權責、合法通行條件與安全風險後,採取明確警示、必要的安全設施、天候風險管理與適當的通行限制。

福山植物園則位於哈盆、阿玉、烏來與雙連埤系統的關鍵位置。對長程健行而言,固定開放時段未必符合山區行程需求。但福山植物園具有重要的生態研究與保育功能,未來可以在不影響研究及保育的前提下,研議經審查的SBT專案穿越制度,讓符合條件的登山隊、嚮導隊伍或經許可團體,在指定路線、時段、申請登記與安全管理下通行。

雙連埤也應納入服務節點。它具有生態、濕地、農村與部落文化價值,可作為SBT中段重要的休息、補給、教育與生態解說節點,而不應只是外圍地名或替代路線。這些具體節點的整理,會讓SBT從抽象路線變成可操作的山區服務網絡。

五、建立住宿與山區服務系統

長程健行的關鍵,不只是路,而是每天走完之後住在哪裡。沒有完善的住宿與補給系統,長程健行就很難普及,往往只能依賴重裝自給或專業登山能力,限制一般民眾的參與。

若全線以15天左右完成,沿線需規劃約14個中途夜宿節點,並整合起終點住宿與接駁服務。低海拔可利用民宿、溫泉旅館與社區住宿;中海拔需要簡易山屋、固定營地與水源設施;高山段則需整合既有山屋、營地與避難設施。這裡的重點不是全部蓋山屋,而是建立「分級住宿系統」,盡量利用民間的旅宿或露營區,只有在確有需求且環境條件允許的地方,才增設必要設施。

礁溪與烏來不宜只被定位為登山基地,而應打造成具有鮮明地方風格的溫泉小鎮。礁溪可結合溫泉旅宿、餐飲補給、行李轉運與SBT前段接駁服務,成為東北角與雪山山脈銜接的溫泉補給門戶;烏來則可結合泰雅文化、溫泉、溪谷景觀與哈盆古道入口,成為兼具休養、文化與登山服務功能的山城溫泉小鎮。

玉蘭、四季、南山則應打造成有魅力的部落與山村服務節點,發展部落住宿、風味餐飲、農產補給、嚮導解說、文化體驗與山區接駁,讓SBT的收益回到部落與山村社區。

六、發展補給、行李轉運與無人機支援

若要成為國際級長程山徑,就應逐步建立類似國際長程步道的補給服務,讓部分路段的登山者不必自行背負帳篷、睡袋與多日糧食,降低參與門檻。因此應整合每日住宿點、行李轉運、接駁車補給、山屋補給、人力協作補給,以及必要時的無人機補給。

當然,高山與偏遠路段仍須依實際條件,保留必要的自給自足能力,不能把所有路段都當成一般觀光步道。

SBT高山段,例如馬惱山、邊吉岩山、喀拉業山、聖稜線、雪山北峰、雪山主峰等區域,可以評估試辦無人機補給。主要用途包括緊急醫療物資、飲水與糧食補給、通訊設備、救援定位器材、山屋與營地物資補充。無人機不必取代山屋、人力協作或傳統補給,而是成為高山安全系統的一部分。

目前已有具備數十公斤級載重能力的物流無人機,但在高山環境中的實際酬載、航程、抗風能力與操作安全,仍須經過專門測試。尤其雪山山脈的高海拔、強風、低溫與複雜地形,不能直接套用平地的飛行性能數據。

SBT可以選擇適當的林道與山區補給節點,在符合航空安全、保育與相關法規的條件下,試辦高山物流與緊急物資運送,成為台灣山區無人機補給與救援應用的示範場域。

七、通訊、定位與救援

台灣山區地形複雜,天候變化快速。若要吸引更多人參與,就不能只靠個人經驗承擔所有風險。政府應在重要稜線、山屋、營地與撤退口,依環境條件評估建立必要通訊節點,推動衛星通訊設備租借,整合GPX、離線地圖、氣象警示與緊急定位。

由於縱走全程穿越多段無手機訊號區,應建立衛星通訊與定位制度,包括衛星簡訊租借、GPS定位追蹤、緊急求救設備、隊伍行進回報系統、山難通報平台、官方GPX與離線地圖。

每一段也應明確提供撤退口、救援點、可能的直升機起降或無人機補給區域、最近道路、最近聚落與最近醫療點等資訊。相關起降與空投地點仍須由專業單位評估確認,不能僅憑地圖判斷。

並應由消防、林業、國家公園、地方政府與民間山岳團體建立聯合救援標準作業程序。

同時也應建立官方天候風險分級,包括東北季風、春雨、梅雨、午後雷雨、颱風後崩塌、高山低溫、冬季結冰、溪水暴漲等。登山者可依不同季節選擇適合路段,政府也可依天候發布建議或暫停通行警示。

八、保育與承載量管理

SBT的價值在於自然,不應因為開放而破壞自然。敏感生態區、巨木林、溪谷、濕地與高山植被,都應建立分級管理。

部分路段可以大眾化,例如草嶺古道、桃源谷、抹茶山等成熟路線;部分路段應採進階管理,例如哈盆、松蘿湖、棲蘭、巴博庫魯等中級山森林路線;部分高山與野稜段,則應要求申請、裝備、經驗與季節條件。巨木林與敏感棲地,更應依承載量進行控管,必要時保留禁止進入或季節性封閉的措施。

這不是阻礙山徑發展,而是讓山徑可以長久存在的必要條件。真正成熟的保育,不是完全禁止人進入;真正成熟的開放,也不是任意讓人進入。SBT可以示範一種新的山林治理:用分級、限量、解說、路線管理與地方參與,取代粗糙的封閉或放任。

九、地方與部落合作

SBT沿線經過閩南、客家、噶瑪蘭、泰雅等不同文化圈。它不應只是外來登山者穿越地方,而應讓地方成為主體。

這將帶動住宿、餐飲、農產、接駁、補給、嚮導、裝備、保險、通訊、解說與救援服務。政府應協助地方社區建立服務能量,而不是讓外部業者完全吸走收益。

可以優先輔導礁溪溫泉旅宿、烏來泰雅部落、福山與哈盆周邊社區、雙連埤與玉蘭農村、明池、棲蘭與武陵系統,以及宜蘭、烏來、和平、復興等山區交通業者。

沿線也可以發展登山便當、能量補給包、地方農產早餐、泰雅風味餐、宜蘭鄉土料理、高山蔬果補給,以及茶、蜂蜜、米食、漁產與在地農特產品。這些都可以成為長程山徑的地方經濟收入。

尤其在哈盆、烏來、福山、松蘿、四季、南山等區域,必須尊重原住民族傳統領域、歷史記憶與文化詮釋權。涉及部落土地、資源利用與文化活動的規劃,也應依相關法規進行諮商與協調。

山徑若要談人文,就不能只是把部落當作背景,而要讓部落成為共同規劃者與共同受益者。

十、文化、生態與教育系統

雪山大縱走串聯三貂角、草嶺古道、桃源谷、抹茶山、桶後越嶺、哈盆古道、泰雅舊社、松蘿湖、棲蘭神木、明池、檜木森林、武陵四秀與雪山圈谷,每一段都應有清楚的文化與自然解說。

政府應建立官方解說牌、線上語音導覽、中英日文解說、學校戶外教育教材、SBT故事地圖,以及原民觀點的歷史敘事。讓這趟行旅的價值不只是走路,而是進一步理解山、森林、部落、古道與地方歷史。

這些文化與自然資源,有些位於主線上,有些則可以透過支線、接駁或周邊旅遊串聯,形成完整的山徑文化與教育網絡。

十一、成立政府跨部會平台及民間SBT協會

縱走規劃涉及農業部林業及自然保育署、交通部觀光署、內政部國家公園署與消防署、運動部、原住民族委員會,以及相關地方政府與鄉鎮公所,不可能由單一機關處理。

政府應成立跨部會SBT推動平台,處理路線定線、管制區協調、道路與林道通行、安全救援、住宿補給、地方產業、國際行銷與環境承載量。

中央應負責品牌、標準、安全與跨域協調;地方政府負責住宿、交通、社區產業與地方環境改善。這麼做是為了避免整體政策卡在各機關邊界:這一段是林道,那一段是國家公園;這一段是保安林,那一段是部落傳統領域;這一段需要消防救援,那一段涉及交通接駁。

國家級山徑之所以需要政府,就是因為它跨越了太多現有行政切割。

為了整合民間力量,也應成立民間SBT協會,整合登山團體、山友、志工與地方社區,和政府一起推動。

政府負責制度、法規、基礎設施與公共安全管理;民間協會則可協助路線巡查、山徑維護、志工組織、資訊更新、活動推廣與地方協作。相關工作應建立明確的授權、培訓、保險與生態維護規範。

這樣不僅可以降低政府長期管理負擔,也能保留SBT原本由民間自發形成的山岳文化。政府不必包辦一切,而是建立一套讓民間持續參與的公私協力制度。

十二、先做示範段,分階段推動

不必等到全線所有問題都解決才開始。政府可以先選擇成熟度較高、可見度高,或具有關鍵示範價值的路段,包括三貂角—草嶺古道—桃源谷—大溪、礁溪—抹茶山—桶後越嶺、烏來—哈盆古道—福山、雙連埤—松蘿湖—玉蘭、明池—神木園—馬惱山,以及武陵四秀—雪山主峰。

這些路段的成熟度與管理條件不同,應先完成個別安全及生態評估,再選擇適合的示範方式。

整體推動可以分成三個階段。

第一階段,第一年先把路線整理清楚。完成主線確認、風險分級、優先路段維護、官方GPX、撤退資訊與跨機關協調,讓SBT先有一套基本可信的公共資訊。

第二階段,第二至第三年建立可使用的服務系統。優先改善重要接駁道路、夜宿與補給節點,推動示範段、地方合作與必要避難設施,逐步建立穩定的維護與管理機制。

第三階段,第三至第五年形成國際長程山徑品牌。完成全線資訊、多語服務、長期維護制度、國際推廣,以及高山無人機補給等科技應用的示範。

這些是政策推動的建議期程,實際進度仍須依資源、環境評估與跨機關協調結果調整。

先做出幾個示範段,可以快速累積品牌、管理經驗與社區參與模式,再逐步完成全線國際化。

十三、品牌與國際行銷

最後,SBT需要一套清楚的名稱、標誌、地圖、分段制度、官方網站、申請平台與多語資訊。國際旅人要理解這條路,不能只靠零散部落格與登山紀錄,而需要完整可信的資訊系統。

當SBT被整理成一條清楚、安全資訊充分、可分段、可預約、可理解的路線,它才有機會成為台灣面向世界的山岳品牌。世界上有許多長程山徑並不是因為最難、最高、最長而成功,而是因為它們有清楚的故事、穩定的服務、可信的資訊與地方參與。

SBT的故事性非常強:從三貂角的海風出發,走過雪山尾稜、草嶺古道、桃源谷、抹茶山、桶後、哈盆、松蘿湖、棲蘭、明池、巨木森林、武陵四秀與聖稜線,最後抵達雪山主峰。

這條路把台灣的海岸、古道、森林、部落、巨木、高山與圈谷串在一起。它本身就是最好的品牌。

少一點水泥  多一點制度

政府不必把SBT做成昂貴工程,而應把它做成聰明制度。少一點水泥,多一點維護;少一點口號,多一點服務;少一點活動宣傳,多一點接駁、通訊、救援與保育管理;少一點各自為政,多一點跨域合作。

一條好的長程山徑,可以改變人與土地的關係。它讓城市的人重新走進山,也讓山區社區重新被看見。它讓保育不只是禁止,也成為有秩序的親近。它讓台灣不只是用高山數量自豪,而是用成熟的山岳文化與世界對話。

讓我們一起建構一條台灣的壯遊之路,讓國人更深度體驗滋養我們的寶島,也讓國際看見更豐富的台灣。

它需要民間熱情,也需要政府制度。現在,正是把這個夢想推向公共建設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