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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賣版權到國際合製 》

串流大潮帶來轉型 台劇出海的商戰攻略

公共電視提供
作者
盧曉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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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台灣文化內容產業做工的人,關注全球影、視、音、出版、角色IP、未來內容等各類型內容產業的趨勢與市場發展。

  • 串流平台透過網路,比跨國頻道更直通家戶的特性,成了台灣突破外交困境、渴望被國際看到的願望所寄。
  • 台劇整體在串流平台的收視表現未盡如人意,在全球市場的供給又大於需求,如何改變局面?
  • 疫後國際政局劇變、人才從中國回流、串流平台渴求在地題材、政府投入大筆資源,帶來台劇進階發展最好時機。
     

2025年金鐘獎戲劇類獎項的最大贏家,是得到最佳戲劇、最佳導演及最佳女主角、女配角的《影后》。相較於其他深耕台劇多年的在地電視台,這部台灣原創劇集的出資者,是全球串流平台Netflix。

經歷疫情、OTT串流(over-the-top)平台搭載網路橫掃全球,國際內容市場大洗牌,動輒上億資本的影視內容產業,正面臨前所未有的衝擊。在台灣,全球串流平台挾帶大量資本,也正在改變影劇產製、發行銷售的市場生態,這一波全球影視產業商業模式轉型的浪潮,台劇能順勢搭上嗎?

全球串流平台激戰  台灣元素內容躍上國際

有著華人市場與文化親近的優勢,台灣電視劇向來在東南亞擁有廣大收視群,版權也長銷東南亞,從1993年版的《包青天》到2001年的《流星花園》,都曾在東南亞掀起熱潮。這是利潤、是市場導向,更是我們當年還未使用的詞彙—「台流」。

自1962年台視開播後,電視台即為台灣戲劇產製最主要的出資者。1993年有線電視大舉開放後,則從台視、中視、華視等所謂的「老三台」、無線台等,增加了像是八大、三立、東森、TVBS-G、大愛等電視台。

跨國頻道如HBO,為拓展市場,則從2012年開始對亞洲在地內容的產製進行投資。

HBO專營亞洲市場的子品牌HBO ASIA,於2017年播出由純台灣演員、台語及華語發音的《通靈少女》,一時之間備受關注。改編自正宗台產、原汁原味的女靈媒宮廟故事《通靈少女》出海,不必再一國一地的兜售版權,透過跨國頻道的投資和播映,開啟了台劇直接出海的路徑。

內容是王、通路也是王,在全球內容市場的競逐中,通路端爭取好內容上架、優先投資好內容的生產,宛如優先掌握具市場潛力的熱銷產品,更能有效帶動通路市占率。

Netflix於2016年正式在台上線,2017、2018年間積極尋找台灣原創題材投資。串流平台搭載網路,跨越有線電視頻道,比跨國頻道更直通家戶。這個特性也成了台灣為突破外交困境、渴望被國際看到的目標。

資金、通路、市場 台劇看到新機會

以DVD租借平台起家的Netflix,是通路商搶市場、砸大錢製作內容不手軟的代表。根據文策院的「臺灣文化內容產業調查報告」,2021年台劇製作成本一集平均為新台幣531萬元,同年在Netflix引起全球觀看熱潮的《魷魚遊戲》,據報載,一集製作成本約為新台幣5000萬至7000萬元。與台劇有超過十倍的差距。

為求登上國際平台、製作達國際規格,台劇產製的成本也水漲船高。據前述報告統計,2019年每集台劇的平均製作成本為新台幣496萬元,到了2023年已達631萬元;每集製作成本在500萬元以上的比例,則從2019年的45%上升到2023年的65%。

為使搭載台灣元素的影視內容躍上國際平台,從文化面拓展台灣國際能見度,政府有了更積極的作為。2019年在HBO ASIA推出的原創劇集《我們與惡的距離》,即由前瞻預算支持;2019年,也正式成立專責推動文化內容產業化的行政法人「文化內容策進院」。

有業者的嚮往、有政府政策的導引作為,再加上國際平台自身也有開發市場的需求,使得國際間彼此競爭激烈的各影視串流平台,紛紛展開了對台劇的投資。在 HBO ASIA 之外,2019年也迎來Netflix第一齣華語原創劇《罪夢者》,2022年Dysney+更不遑多讓的推出第一齣華語原創劇《台北女子圖鑑》。

2023年也有三部台劇獲得Netflix購置全球獨家播映權,包括《模仿犯》、《人選之人-造浪者》與《此時此刻》。改編自日本作家宮部美幸作品 IP 的《模仿犯》,更攻上 Netflix多國收視排行榜;《台灣犯罪故事》也在同年獲 Dysney+出資買下全球獨家版權。

獲得全球串流平台的高額投資,一直是許多台劇的第一志願,不過,台劇整體在串流平台上的收視表現,未能盡如人意,台劇在全球市場上的供給又大於需求,在商言商,當串流平台購置台劇的數量有限,那些賣不出去又高價製作的,怎麼辦?

國際合資合製與 BL 類型劇 台劇新利基

近年來,為與不斷拉高成本、砸鉅資拍攝購片的全球串流平台抗衡,全球影視內容市場出現「國際合資合製」趨勢,透過多國合作、多方募資的方式,解決通路與銷售問題。2020年,公共電視與日本NHK合製文學改編劇《路~台灣 Express~》,描述台日共同興建台灣高鐵的故事,也同步在台、日頻道播出。

為因應此趨勢,文策院也推出「國際合資合製」(TICP- Taiwan’s International Co-funding Program)投資方案,鼓勵業者進行國際合作。2022年,獲得TICP 投資、以羽球為故事主題的偶像劇《決勝的揮拍》,由民視與馬來西亞電視台ASTRO合資拍攝,也共同在台、馬播映。

同年,由台灣串流平台Catchplay與日本樂天合資製作的BL偶像劇《正負之間》,也同樣獲得文策院TICP投資,除了在台日平台播出外,也在經營美歐等地市場的樂天Rakuten Viki平台與台灣專營LGBTQ+的串流平台GagaOOLala播出。

BL偶像劇是台灣在同婚合法、社會自由開放的氣氛下,具有全球優勢的一片藍海,LGBTQ+題材儘管是分眾市場,但全球總和的數量不容小覷,BL偶像劇帶來的粉絲經濟更不容忽視。在利潤可期的狀況下,台、日平台甚至多次聯手,共同播映BL偶像劇,自成「BL劇國際市場生態圈」。除前述《正負之間》的合作,2023年由台灣LINE TV投資製作的BL偶像劇《HIStory5—遇見未來的你》,同樣由日本樂天Rakuten TV、Video Market、Rakuten Viki、GagaOOLala等共同播映;由三立投資製作的BL 偶像劇《免疫屏蔽》,也由這些台日平台輸出至全球。

上架Netflix、HBO、Dysney+,甚至是Amazon Prime Video等好萊塢等級的全球性串流平台,固然能一舉穿越為數眾多的國家邊界,不過以「國際合資合製」的方式,在開發產製階段確保市場通路,或是走「全球小眾市場」達成產銷平衡的特定類型劇,都是能輸出至海外,又能達成收支平衡的商業模式。

這幾年因文策院的成立、國發基金進場投資,再加上文化部的「黑潮」計畫,一時之間台劇產製量大爆發,但業內卻出現了一波「台劇泡沫化」的討論:論者擔心政府資源的投入會過度鼓勵產製,拍攝成本也隨著國際規格拉高,但國際市場未隨之拓展,產銷失衡、供需失衡,將會導致台劇泡沫化。

疫後的國際政局劇變,台灣人才從中國回流,影音串流平台渴求在地題材,政府投入大筆資源,正是台劇這十多年來的最好時機。這一場全球商戰中,政府資源如何在產製端,協助評估台劇的國際市場潛力,在通路端,協助對接國際市場口味,將有機會為台劇在全球舞台上,爭取到最耀眼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