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美疲勞」在現代社會日益頻繁。無論是社群媒體的氾濫或旅行交通的普及，世人對於原本值得細品的事物，多已因習慣而逐漸麻木。而我想要討論的，就是對於「民主」的審美疲勞。

「民主的意義與價值到底是什麼？」

這個問題很老套，常被同儕視為又要長篇大論的起手式，正因大眾對民主各有解讀，難以規範，當然也就無法避免社會對於民主這個概念的氾濫詮釋。

從新聞報紙，到現在年輕人常用的各種社群媒體，民主對於一些人而言是底氣、是吵架的「相罵本」；那當然對於另一群人來說，就是浮濫的政治語言。所以我想強調的審美疲勞，就是在訊息流通如此快速的數位時代，民主這個符碼就淹沒在無窮無盡的爭論中，逐漸變得不重要了。

大學討論過非常多對於民主的定義、測量、深化及挑戰，其中最讓我印象深刻、也是我認為台灣最需要的定義，就是「民主制度是一個社會中最能自我調節的制度」。申言之，就算國家遇到重大變故，社會秩序瀕臨崩潰時，民主制度能讓社會漸漸自我修復，回歸正常。

大家最常聽到的，也有這句「世界上沒有任何制度是完美的」，描述的是政治制度的取捨，而民主制度常被視為現行最能維持社會進步的體制，正如法蘭西斯福山所言「歷史的終結」。那麼，能夠自我調節、身為典範的民主，在台灣幾乎是無庸置疑地被推崇，台灣民主還能夠持續深化嗎？

我們這一代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太陽花學運時還是小學生，根本沒有經歷過台灣的「威權時期」，只有在教科書及長輩記憶中窺探那個年代，所以我們本質上不懂威權。歷經三十年的民主改革與三次政黨輪替，總有人會說台灣的民主已然成熟，這是台灣人共同的努力與驕傲，然成功不易，守成更難，如何防衛台灣的民主開倒車，才是青年世代應深思的課題。

近年來，尤其是這兩年，缺乏完全執政帶來的表象制度穩定，台灣朝野衝突升溫，政治對立及極化愈發激烈，對於台灣民主是否成熟的討論再次浮上檯面。執政黨指控在野黨掌握國會多數「毀憲亂政」；而在野黨亦受到執政黨發動「大罷免」帶來的結構性威脅。我們的民主，從原本在制度架構內的攻防，變成了針對制度、甚至利用制度試圖噤聲、弱化反對者，累積起來的仇恨致使光譜兩端都不可能向對方妥協，進而鑄就這兩年很熱門的詞：「憲政僵局」。

蠻多人問我，憲政僵局怎麼解？我總悲觀地認為，無解，惟依賴政治家的智慧及克制。何謂智慧？針對重大民生議題，以國家發展為優先考量，切勿「死鴨子嘴硬」；何謂克制？就是民主的底線不能碰，例如破壞司法獨立性、濫用制度打擊反對者等。

我還是相信民主可以自我調節，我還是願意去期待台灣社會能夠透過民主制度回歸理性。「民主」這個詞、這個概念不能被濫用，也不能被用來代言特定的群體，因為民主本身就是多元含容的，就是把所有人包進去的。

所以，大家不妨花個幾分鐘，去思考「民主」對你來說是什麼樣的一個概念，想清楚之後再打開社群媒體，那麼你會發現一個新的世界，一個不再政治冷感、不再對民主審美疲勞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