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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讀北回歸線2》

福爾摩沙「眾山之島」的生態奧秘

層巒疊翠的眾山之島一景(作者提供)
作者
郭育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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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生態旅遊協會理事長、行政院觀光產業振興諮詢會議委員、內政部國家公園計畫委員會委員。美國俄亥俄州立大學遊憩規劃管理碩士。

  • 相較面積大上數倍的日本、紐西蘭,台灣的高山數量是他們的數十倍到百倍,是全球排名第四高的島嶼。
  • 台灣是地球黑森林分布最南界,擁有世界少見的雲霧森林,巨大檜木林與高聳台灣杉是生態極致體驗。
  • 地理特色帶來的多重氣候環境,使台灣孕育櫻花鉤吻鮭、紫斑蝶、白面鼯鼠等極為豐富多樣的動物生態。

近來有句話在台灣紅遍大街小巷,「我愛我那小小多山的國家」。從科學證據來說,台灣是全世界第38大島嶼,本島面積3萬5886平方公里,僅是世界最大島——格陵蘭(面積216萬6086平方公里)的1.66%,所以的確是小小。但如果從山岳的高度來說,擁有海拔3952公尺玉山的台灣島,卻是全世界排名第四高的島嶼。

如以高山數量與密度來說,台灣超過3千公尺的山超過2百多座,而比台灣面積大上十倍的日本(國土面積近37萬8千平方公里),或拍攝電影《魔戒》、以山岳聞名的紐西蘭(面積約26萬8千平方公里),則都只有二十幾座,相較起來台灣的高山數量是他們的數十倍到百倍。以此而言,台灣稱為小小高聳多山的國度真不為過!

地質年輕物種古老 是北半球生態縮影

其實這個小小高聳多山的國度,擁有許多國際級的生態之美。受到板塊擠壓、造山運動、冰河期環境變遷與物種遷徙、黑潮洋流經過,以及位處東亞季風帶等諸多因素的疊加影響,台灣擁有「全世界3千公尺以上高山密度最高」、「地質年輕但物種古老」、「北回歸線所穿越地區中最蓊鬱的森林國度」、「海洋中山岳林立的多樣物種島」等世界級的生態特色,是全球少數面積不大卻可以清楚觀賞到寒帶、亞寒帶、冷溫帶、涼溫帶、暖溫帶、亞熱帶及熱帶等各種植物景觀的國度,更可稱為「北半球的生態縮影」

所以如果有機會,請邀請國際友人來閱讀她的生態地景。

請到台灣來眺望高山黑森林的植物景觀。黑森林主要分佈在北半球50-70度緯度較高的平地,包括冷杉、雲杉、鐵杉等針葉樹種,而其他緯度較低地區則因氣候相對溫暖,黑森林只能分佈在較高海拔的山區。台灣是全世界黑森林分布的最南界,走一趟台灣的高山,除了可以觀察到冷杉及雲杉、與北半球高緯度地區不同的特殊分布現象外(台灣的冷杉生長在比雲杉海拔分布較高的地區,而北半球高緯度國家則雲杉生長在冷杉之上),還可以欣賞到百萬年前由喜馬拉雅山東側橫斷山脈遷徙而來的玉山圓柏、台灣杉與樹形極為特殊優美的鐵杉等,它們蔚然形成了台灣高山森林的卓然風情。

請到台灣來觀賞她的山地霧林景觀。全世界僅有極為少數的霧林,主要分布在中南美洲、婆羅洲、新幾內亞、東非等地。台灣面積雖小,卻擁有極為豐富的山地霧林,尤其是廣布其間的檜木林,更是世界上的重要生態瑰寶。檜木是扁柏屬植物的統稱,在世界上已知現存只有七種(台灣、日本、美加邊境各分布兩種,另一種福建柏則分布在中國、越南及寮國等地),而台灣霧林帶的紅檜與台灣扁柏,除了是台灣的特有種植物(全世界僅有台灣生長),更與有「撞到月亮的樹」之稱的台灣杉,形成了台灣最巨大與最高聳的巨木群景觀,是閱讀台灣生態地景不可或缺的極致體驗

請到台灣來踏查她的櫧櫟樟楠植群景觀。台灣被北回歸線攔腰而過,相較世界同緯度地區的植物群落,除中國雲南一帶因西南氣流帶來充沛雨量而維持著森林的外貌外,大多為沙漠、高原,或是疏林或季節性乾旱植群的環境。相較起來,到處充滿綠意的台灣,除了擁有上述中高海拔的針葉林外,在1500公尺以下的中低海拔地區,處處可見櫧、櫟、樟、楠等森林景觀,這些蓊鬱的環境除了是北回歸線上重要的物種棲地,也是昔日台灣成為世界最大樟腦外銷的重要產地。

全球蕨類最豐富 見證4億年植物演化

請到台灣來感受她的熱帶森林景觀。台灣是全球熱帶森林分布的北界之一,擁有熱帶季風林、海岸林與河口紅樹林等植物景觀,不管是高位珊瑚礁上的銀葉板根、千根白榕、百年酸藤、棋盤腳,還是河口濕地的海茄苳、五梨跤、欖李、水筆仔,都是諸多鳥類、兩棲爬蟲、無脊椎動物及熱帶生物的孕育之地。

請到台灣來閱讀她的蕨類景觀。台灣是第四紀冰河期東亞的生物避難所,因此擁有古老血緣的遠古蕨與中古蕨;加上具有因地理位置與年輕地質史而產生的海拔地形多變及分化細緻的生態環境,所以涵蓋了熱帶到寒帶等多種類型的蕨類(全世界39 科之中,台灣擁有34科)。相較美加約400種、歐洲約150種、紐西蘭約170種,台灣擁有800多種,幾乎全世界各大類的蕨類都可以見到,也是見證地球4億年植物發展演替的最佳場域

請到台灣來守候她的動物生態景觀。台灣是北方寒帶環境的南緣,南方熱帶的北界,也是歐亞大陸古老生物的東限,加之與大陸有海峽相隔,具有產生新物種的隔離機制。另外,伴隨海洋性氣候的影響,以及位於親潮與黑潮的交會帶,這些不同環境的特質,使得台灣兼具多重氣候環境,也孕育極為豐富多樣的動物生態

動物景觀的愛好者,可以到雪霸的七家灣溪畔欣賞冰河孓遺的櫻花鉤吻鮭優游身影,可以在雲嘉南溼地遠眺來台度冬的黑面琵鷺捕魚即景,可以到大雪山夜觀萌翻枝頭的白面鼯鼠跳躍美技,可以到沿山公路目睹紫雲蓋天的紫斑蝶遷徙奇觀。這都是這個生態島嶼的動態生命之美。

生活在這個多山的北回之巔國度,每個人從小就伴隨著諸多的生態感動,所以大師陳澄波的《玉山遠眺》不是繪者的憑空臆測,它是許多人登上阿里山的美好記憶;詩人鄭愁予的《五嶽記》不是作者的暝思空想,它是愛山者對台灣山岳的步履印記。所以當全民票選新鈔改版,「島嶼生態」與「保育動物之美」成為一二位首選,足見這個眾山之島的生態奧秘,已成為福爾摩沙子民生活所需的最佳代言!